在日本,0.004g的米承载着平城最后的倔强与令和时代的魔幻现实。当东京银座的寿司之神开始称量米粒克重时,对于普通日本人而言,2025年的这粒米,仿佛成了“吃不起的黄金”。
从2015年每60kg批发价12000日元,到2025年飙升至25927日元,十年间日本大米价格翻倍,走势堪比黄金。然而,2024年日本大米总产量达661万吨,供应并未减少,价格却为何疯涨?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是?日本农业的罗生门,还是平城经济学的临终谢幕?大家好,我是空山猎人,接下来为您揭开日本大米涨价背后的真相。
面对愤怒的日本民众,农林部长江腾拓一本正经地表示,价格高涨是因为21万吨大米突然从销售渠道消失。紧接着,富士电视台播放了一名中国女性购买300kg大米的新闻。近年来,中国人似乎总莫名成为日本物价问题的背锅侠。
去年5月,日本经济新闻将日本咖啡价格上涨归咎于中国人爱吃榴莲,称因中国人的喜好,越南改种榴莲,导致日本咖啡价格飙升;7月,日本现代商业新闻把日本牛肉饭涨价归责于中国人爱吃火锅,称火锅产业对速冻牛肉片需求激增,使日本企业采购成本飙升;8月,日本胡椒价格暴涨,日本食粮新闻又说是因为中国人吃太多胡椒。如今,这股歪风又吹到了大米上,据说东京很多超市大米货架空空,抢购限购屡见不鲜,难道真如所说,是中国人把日本米吃贵了?
虽然日本粮食自给率仅38%左右,但日本政府一直标榜大米自给率达100%,理论上日本不应缺米。很多人以为米价疯涨,农民会赚得盆满钵满,实际却并非如此。山林综合研究所报告显示,2020年日本农业经营体总数107万,70%农户种水稻,其中95%种植面积不足10公顷,80%甚至不足3公顷。经测算,只有种植面积达10公顷以上,农户才能将生产成本压到每60kg 1.2万日元以下,勉强不亏钱。这里提一下,60kg这个单位源自江户时代,一俵即60kg。
多数农户种植规模小,种一年亏一年。对此,农林水产省也认可,还提出日本90%以上水稻农户平均年收入仅1万日元,约500人民币,注意这是年收入。很多人觉得日本政府有补贴,种地只是幌子。确实,以种植面积10公顷的稻农为例,能享受多项补贴:稻米生产直接支付DPR每公顷补贴30万日元,环境友好农业和质量提升补贴每公顷5万日元,还有灾害保险补贴,三大项加起来至少357万日元。
按2025年1月数据,日本稻米平均产量约每公顷5吨,批发价每60kg 25927日元,即每公斤432日元,50吨收入2160万日元。大米生产成本,0.5 - 1公顷每60kg超2万日元,15 - 20公顷为1万日元,取中间数每60kg 1.5万日元,10公顷成本1250万日元。算下来,2160万 + 357万 - 1250万 = 1267万日元,看似赚不少。
但实际情况是,理论批发价要打六几折,实际卖价约17000日元,50吨收入约1400万日元,这样利润就变成507万日元。而且现在种地需农机,10公顷地配一到两台拖拉机、一台插秧机、一台收割机,约花费1500万日元,可能需贷款购买,日本农业设备贷款利息1% - 1.5%,假设贷款10年,每年还款150万日元,507万日元减去150万日元,只剩357万日元。这还是按2025年价格算,往年价格更低,农民种地不仅不赚钱,甚至可能赔钱。
既然如此,为何还有人选择种地?因为不种更亏。在日本,有地农民若不耕种,虽不直接罚款,但土地废弃严重可能被要求支付整改费,从几万到几十万日元不等。而且,种地并非他们主动选择。二战后日本经济高速发展,大量农村人口流向城市,过去几十年农业人口持续减少,从1970年900多万人到2023年不到200万人,减少约80%。
2023年,日本农业从业者平均年龄67岁,65岁以上人群占70%以上。现在种地的可能是家族种地的最后一代,放弃种地不仅经济受损,还割舍了家族历史和身份认同。此外,70%日本农户不靠种地为生,农业收入只是家庭收入一部分。比如日本时报报道的农户,主要工作是为电器配件制造商工作,薪水530万日元,妻子也有工作,收入280万日元。同时,日本农地受农地法限制,卖地价格低且不能随意转为他用。
要说农民赚不到钱,那钱被谁赚走了?答案是农协。这得从二战说起,二战前日本农业有两大组织,农会是政府农业政策执行机构,服务地主阶级;产业组合是经济组织,农民可在此集体采购、融资贷款。二战时,日本政府为便于管理农民和收粮,将二者合并为农业会,战时负责统一收粮支援前线并向农民要钱。战后,政府想搞粮食配给,但农民觉得配给赚钱少,更愿将大米卖到黑市。无奈之下,1947年在美国指导下,农业会变身日本农业协同组合,即农协。
新成立的农协不仅帮忙收米卖米,稳定供应,还组织农民统一采购化肥、农机,几年间盘活粮食市场,积累了不少实权,成为日本农村经济命脉,连政府都得靠它推行政策。50年代起,农协业务拓展,搞农业保险、建医院、开银行,甚至涉足金融,从农民互助组织变成农村“大掌柜”。
1954年,日本经济复苏,工业化发展,但粮食靠进口。政府为实现粮食自给自足,推出《化肥安定价格临时措施法》,采取出口低价、国内高价策略,补贴化肥厂,让农民用上化肥提高产量。该政策原计划试行五年,效果显著,农民稻田产量大增,农协也从中获利,不仅国内粮食充足,还能出口换外汇。1959年政策到期后,农协与政府商议续期,化肥厂也因高价获利颇丰。
到1962年,日本人均大米消费量达118.3kg,创历史顶峰,同时GDP从1962年650亿美元猛增至1970年2172亿美元,增长三倍。然而,随着生活水平提高,面包、牛奶进入普通家庭,大米消费下降,1962年人均大米消费降至95.1kg。但农民仍继续种粮,导致供大于求,米价岌岌可危。
为防止粮食过剩和米价,政府推出减反政策,简单粗暴地将水稻种植面积砍到60%,剩下土地改种小麦、大豆或休耕,同时给予改种补贴,每亩5000 - 10万日元。不少农民乐意配合,从1970年到1990年代,依靠减反政策,大米产量维持在刚好够用状态,米价稳定在每60kg 1.5 - 2万日元。
表面上看,农民有补贴,市场未,但实际上这种刚好够用的状态让日本农业变得极度脆弱。1993年,日本遭遇冷夏,稻田收成从1000多万吨降至800万吨,城市超市大米货架空了,百姓排队抢米,60kg大米价格从一到两万日元炒到五六万日元,翻了三倍还不止。但米价暴涨并未让农民获利,因为日本农协仍以较低固定价格收购大米。同时,为缓解粮食短缺,日本政府从泰国进口大米填补缺口。
米荒后,1995年日本政府建立大米战略储备机制,打着粮食安全旗号,称下次灾荒可快速放粮稳定价格。然而,截至2022年,在减反政策持续影响下,日本稻田收获面积从212万公顷减少到135万公顷,下降约36.3%。截至2024年,日本政府手中至少握有100万吨储备大米,但2025年日本人却面临吃不上大米饭的困境,一边是粮仓堆满,一边是百姓挨饿。
日本农业问题根源并非简单市场问题。农民年年亏钱,农协却风生水起,不断扩张业务版图。奇怪的是,农协问题早不是秘密,为何不管谁上台都未动其根基?因为农协背后站着一个铁三角联盟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这个铁三角联盟由农协、农林省、自民党农民族议员构成。农林省名义上负责农业政策、确保粮食安全,实则更像农协的保护伞,与农协更像是监管者与被监管者合伙做生意。而自民党农民族议员,他们的选票很大程度依赖农协支持。日本农村选民基数小,掌控农协就掌控了选举资源,农协支持谁谁就能当选,不支持谁就别想干下去。
比如2014年,日本政府想削弱农协权力,让农民自由选择销售渠道卖米,农协发动全国地方分部向农民族议员施压,甚至威胁撤回选举支持,最终政府妥协,改革不了了之。
三角联盟的操作并不复杂,农协通过控制选票绑架农民族议员,议员通过农林省制定有利于农协的政策。比如农林省制定减反政策,农协配合执行,顺势抬高化肥、农机价格,迫使农民缩减耕地。政府农业补贴通过农协发放,大米收购价格农协说了算,完成低买高卖。
农民族议员靠农协支持当选,再帮农协在国会争取更多政策保护,如农协银行免税、农协保险公司扩大业务范围等。如此,日本农业政策形成闭环,所有决策都向农协倾斜。每当政府推动市场化改革,都会被农协和农民族议员联手阻止。农民想改变却无渠道,因他们连代表自身利益的政治组织都没有,只能被困在这个铁三角中。
,不是战争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游戏。日本农林水产省、农协、自民党农民族议员组成牢不可破的铁三角,用看似合理的政策将大米从消费者饭桌上变成手中筹码。21万吨大米并非消失,而是被农协和政府联手“变没”。农协利用政策限制供应,把大米变成“吃不起的黄金”;政府利用储备粮控制市场,确保价格不;农民族议员借此向政府施压,要求增加农业补贴,让这场戏一直演下去。